(本报记者梅莹 通讯员叶舜)两辆小汽车共用一个车身，愤怒地朝相反的方向开着；麦当劳叔叔拖着肯德基爷爷，背影支离破碎。这是中国地质大学江城学院“涂鸦墙”上画着的两幅大学生的涂鸦作品。色彩艳丽醒目、人物形象大胆夸张，走过的学生们总会停下来欣赏一会。但他们眼中流露出来的更多则是不解：这些用复杂色彩勾勒出的变形图像，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？
“为什么做所有事情都得有一个明确的目的？涂鸦就是随心所欲，没必要那么严肃。”一群戴着鸭舌帽、打扮颇有HIP-POP风格的涂鸦“粉丝”这样回答。他们中大多数人，是武汉各高校的在校学生。
图画内容包罗万象
中国地质大学江城学院珠宝设计专业大二学生石建是涂鸦“粉丝”中的一员。相对于那些成熟的大学生涂鸦团队来说，这种“单兵作战”的形式多半属于初学者。而石建接触涂鸦的时间其实并不算短。
石建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学习画画，高三时，从美术辅导老师那里听说了“涂鸦”这个词。“这是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，更符合年轻人的个性特点，十分吸引我。”他说。
听说湖北美术学院校外有一面围墙是该校学生的涂鸦“自留地”，石建还专程跑去参观。“画什么的都有，歪斜的人脸、迎亲的大花轿，甚至就是简单的色块堆积，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。”
看得多了，他开始想找个地方练练手。“我家住在武昌杨园，靠近长江边，于是江边的那些旧围墙就被我盯上了。”他买来各种色彩的罐装喷漆，在画纸上勾勒好图案后，就带着喷漆去江边。“我什么都画，人、动物、卡通形象，甚至是自己一时的心情。”
而曾是湖北美术学院一个涂鸦团队成员的EAG则严肃地表示，涂鸦不仅仅是为了通过色彩粗暴地发泄，它可以蕴含很宏大的主题。“我和同学创作过不少反战、反暴力的作品。”
“信手拈来”也不轻松
在过往的路人看来，街头的各种涂鸦作品不过是信手喷涂而成，不费什么力气。可石建却告诉记者，这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。
“涂鸦没有很强的专业美术功底要求，但要画好它，没有功底也是不行的。”他说，一般一面两米见方的墙壁，需要两天才能在上面画好一幅作品。“先要喷上底色，底色干了才能开始勾勒形象，加上边框。而在这之前，我总是会先在纸上把作品构思好。”他说，这只是最简单的作画形式，如果要画出一些特殊的图形效果，很多模具还得自己动手来做，创作周期可能会延长数周。
“如果学校里有涂鸦爱好者，我更愿意和他们组成团队来完成作品。”石建说，由于涂鸦与传统的美术趣味相去甚远，并不是所有美术专业的学生都有兴趣来尝试这种表达形式。小幅作品画多了之后，他很渴望能与人合作创作一些更大幅的、天马行空的作品。“这样的东西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，因为时间不够用，而且灵感也需要碰撞。”
时间上的花费只是涂鸦创作成本的一个方面，不菲的金钱投入有时会更让爱好者们头疼。“最普通的喷漆也要将近10块钱一罐，有些人对作品的质量要求高，买一罐进口喷漆就得花20来块。”石建告诉记者，即使再节省，一幅涂鸦作品的创作成本也要过百元，而大型作品可能还会超过千元。
艺术还是破坏
石建也在不少马路边的围墙上看过一些志同道合者的涂鸦作品，他并不认为这样有何不妥。遇到十分心仪的创作，他甚至会停下脚步好好地琢磨琢磨。“我自己还从来没在大街上画过，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功力还达不到这样张显的级别。”
在这个90后小伙子看来，城市里所有容易上色的白墙、灰墙都可以是好画布。“涂鸦本来就是一种街头艺术，就应该在街头展现，这也能体现一座城市的个性。看到有人把涂鸦过的墙壁又重新刷白，觉得涂鸦是破坏环境，我总觉得不很理解。”
作为大学生涂鸦爱好者的聚集地，一些大学校园里也总能寻找到涂鸦的痕迹。比如中国地质大学（武汉）的穿山隧道中、华中科技大学“绝望坡”下的涵洞墙壁上。“学校也曾考虑过将隧道的墙壁辟成艺术墙，让艺术学院的学生来涂鸦，但到目前为止，这个想法还没有被具体实施。”中国地质大学（武汉）保卫处处长吴胜雄说。
吴处长告诉记者，现在看到有学生在校园里随意涂鸦，校卫队员仍会上前制止。“学生画在墙上后就很难清理，而且让校园看起来很乱，学校是文明的窗口，随意乱画总是不文明的，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就会严格管理。”
涂鸦暗藏商机
很多大学生玩涂鸦仅仅是为了追求艺术理想，而也有人从涂鸦里看到了商机。
还在湖美就读时，EAG就毫不隐讳他所在涂鸦团队的商业定位。“现在搞涂鸦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，是大学生。没有收入来源，就无法创作。我们要努力自食其力。”他介绍说，有时团队会接下一些商家的涂鸦广告，因为商家一般不会给他们太多限制，参与商业活动也并不会伤害他们的创作独立性。“那时我们基本上一两个月接一次商业活动，报酬少则300、500块，多的一次达上万元，但同时，那次创作也耗费了3个人一个多月的时间。”
脑筋更灵活些的人会在街头墙壁对涂鸦说“NO”之后，立即转移“战场”：T恤、鞋子成了新的目标。
去年夏天，徐东销品茂组织了一次临时的跳蚤市场，湖北大学的女生小刘就拿来了几十双“涂鸦鞋”售卖。涂鸦主题有爱情，有风光，最受欢迎的还是各种个性的涂鸦花纹。小刘还专门带来了染色材料和画笔，顾客现场有需求她马上就画出来。原本一双只值20、30元的普通白球鞋经过改造，立马身价倍增，被卖到近百元。
涂鸦作品的夸张之气令不少人难以理解也难以接受，于是有人尝试给涂鸦进行“改良”。
武汉科技大学中南分校艺术学院动画专业2009届毕业生祝子朗就从“涂鸦”转行做起了“手绘”：在墙壁上绘制各种图案，作为室内装饰的一种。这种去掉了涂鸦夸张之气的艺术形式深受“80后”年轻人的追捧，邀请他去参与室内装修的客户络绎不绝。毕业后不久，祝子朗就成立了自己的“涂鸦公司”，手下员工超过40人。
